“喔喔喔……”每天凌晨4时半左右,闹钟还未响,高昂的鸡啼声已划破晨曦的宁静,笔者在半梦半醒间,继续依恋温暖的床,翻个身又迷迷糊糊地睡去。城市里尚能听见鸡啼,似乎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,但这几年,却渐渐习惯了这种属于“城市乡村”的声音。
每当上班经过楼下有盖走廊通往车站时,总会见到几只肥硕而一身斑斓的公鸡,时不时引颈而鸣,与周围此起彼落的鸡啼声,交织成晨的交响曲。嘹亮的声音在组屋间回荡,霎时把沉睡的组屋唤醒。公鸡偶尔伫立在岩石上,雄赳赳、气昂昂,俨然如冠军选手站在舞台上,一副唯我独尊的神态。有时一不留神,它们“啪”的一声就飞上树,让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比超市的甘榜鸡更甘榜
在公鸡周围,伴着稀稀落落的母鸡,头一伸一缩,在草地上悠闲地踱步着,时不时东啄西啄,不停地用脚爪翻着泥土寻找食物。好友获悉,笑言它们吃着无加工饲料,比超市卖的甘榜鸡更甘榜。笔者宛如置身乡野中,往往边候车边观察它们有趣的模样,不禁被它们的朝气蓬勃感染,上班的心情顿时亦变得轻松愉快。
有时候,它们摇摇摆摆地过马路,总是东瞧瞧、西望望,走着走着竟停在马路中央,像是在看路况。笔者站在一旁,却替它们捏一把冷汗,深怕车子突然驶向它们。
傍晚下班时,仍常见到它们可爱的足迹,偶尔会一时兴起,童心未泯地在后头作势追赶,仿佛儿时玩着老鹰捉小鸡,笔者霎时成了那只老鹰。看着母鸡带着小鸡圆滚滚的身子一摇一摆忙往前跑,然后躲在灌木里,让人看了忍俊不禁。
它们的出现,成了紧张城市里另一道有趣的风景线,亦会忆起儿时,每逢农历新年前,最期待父亲一位叫“阿狗”叔的朋友,从林厝港载来几只他养的鸡送给我们。鸡还未宰杀前,母亲会暂时把它们绑在厕所里。于是,我们每次上厕所时,总会和那几只鸡四目相对。如今回想起来,那画面其实有点滑稽,但却成了无法忘却的温馨回忆。
鸡群去留惹人思
随着城市的发展,农村渐渐消失,巴刹也禁止现场宰杀鸡鸭。很多孩子虽然天天吃鸡肉,却从未真正见过一只活生生的鸡。曾听闻不少大人感叹:“现在的小孩真可怜,只知道KFC,却连鸡真正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”岂知多年后,鸡群竟然重新出现在组屋区,可是抱怨声也随之而来,有人嫌公鸡太吵,清晨扰人清梦;有人担心禽流感,希望当局把鸡扑杀。
前阵子就有灭虫公司的职员以粗暴方式捕捉野鸡,被网缠住的鸡不断挣扎。最近义顺又传出市镇理事会缉拿野鸡,人追鸡跳的场面在网上曝光后,看了心头不由一沉。
笔者觉得颇矛盾,许多人总爱说自己向往甘榜生活,向往淳朴与惬意的生活。然而,从前的甘榜,本来就养着许多鸡鸭和会报晓的公鸡。为何当鸡群出现在城市里,却无法和它们共存与忍受它的啼声?
有一次,到楼下店铺买东西。排队付钱时,看见一名中年男子提着塑料袋,袋子竟不停地晃动。他问收银员:“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?”收银员正忙应付顾客,没多加理会他。那男子仍兴致勃勃地说:“是小鸡。”笔者听了愣了一下,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捉来的?袋子里传来细细的叫声,只希望他把小鸡放回到大自然的怀抱中,寻找它的“妈妈”。
每次看到母鸡互相追逐的温馨画面,那一刻,突然觉得人类颇残忍,为了口腹之欲忍心宰杀鸡只,成为桌上美味的佳肴。
若有一天,家楼下组屋的鸡群消失,清晨不再听到熟悉的鸡啼声,笔者会若有所失,因它们已成为早晨最熟悉的城市风景。